似水平凡

這次的臺灣行，很可惜在最後沒有劃下完美的句點。

三月二十四日，在與華航長時間的溝通後，我與姊姊帶著她一歲多的女兒搭乘高鐵上桃園，轉搭下午四點半的班機回紐約市。 不知是否真是災星轉世，這次輪到安格拉治發生火山爆發，因而機場關閉，我們被通知將直飛紐約的甘迺迪機場，此次不再過境安格拉治機場。 直飛紐約，這該是好事，因為飛行時數可減少3~4小時嘛，但是，也就是因為直飛紐約，班機由原先的下午四點半延遲至下午六點才起飛。 拜多餘的時間所賜，這次我是把賣臺灣特產的免稅商店好好地逛了一逛，拎著大小包臺灣特產，心情很好地去候機室休息了。 在那之前，我們曾在機場某處 (忘了正確地點) 遇到一對好像是來自菲律賓或馬來西亞的母女。 小女孩長相可愛，個性是超活潑好動的，與我姊的女兒有得拼的，所以當時雖然只看了她幾眼，對她的印象卻很深刻。

華航的班機延誤，似乎也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原先是預定在下午五點二十分左右時登機的，卻又往後延了將近三十分鐘。 因姊姊的女兒只有一歲多，還是屬於「嬰兒」的年齡層，故登機時我們比其他帶著小孩的乘客們先進入登機室。 然而機艙內並沒有準備好讓乘客們進入，所以我們跟其他乘客也只是隔了一層玻璃門；我們在裡面等，他們在門外等。 外面因為有許多三~四歲的孩子聚集在那裏，理所當然地孩子們就開始玩耍、嘻鬧，造成一些吵雜的現象。 沒一會兒後，吵雜的聲音中出現了某些特定的字眼。 我也沒去注意聽孩子們到底是在吵嚷著什麼，只是在猜我們還要枯等多久。 這時姊姊忍不住碎唸了：「那些孩子真不應該，一直罵那位小女孩「菲傭」。」 聞言，我立即轉頭看向她：「不會吧？ 我一直以為我聽到的是"Fe-E-O"，什麼新興的奇怪字眼呢。」 姊姊說不是，叫我仔細聽他們是不是在叫那小女孩「菲傭」。

我站起身，走到門的正前方，排除玻璃隔間的障礙，想聽明白現在是怎麼一回事。 在隊伍最前方的兩個小朋友，一男一女，正跟另一位小女孩在叫囂中。 這位小女孩正是剛才我們遇見，後來又與我姊的女兒玩在一起的小女孩，而那與她對嗆的孩子們確實是在對她大喊「菲傭」。 我站在門裡瞪眼看了這群孩子許久，想必門外前幾排的家長們都看到我可怕的表情了。 有幾個孩子開始閉嘴，不再出聲，可偏偏最前面的這一男一女不會查看情況不對，還在大聲喊著「菲傭」。 我有看見他們的爺爺、奶奶制止他們與那小女孩胡鬧，但他們並不是告訴孩子們「不應該這樣辱罵其他孩子」。 那小女孩不肯認輸，說什麼也要跟他們吵到底，而那兩位孩子根本不聽勸，故意齊聲大喊回去。 這看的我不由得火冒三丈！ 我突然指著那兩個孩子，大吼：「你們兩個，憑什麼罵她「菲傭」！？」 兩個小孩還不知好歹，小聲吵唸著，他們的爺爺、奶奶只好趕緊出聲叫他們安靜。 「噓，別吵。 你看，被罵了。」 一聽是大陸福州口音，就明白他們又是孝順孫子、孫女的好爺爺、奶奶了。 此時，孩子的吵嚷聲算是平靜下來了。 姊姊看我氣到聲音都在抖，說到：「別跟他們這麼生氣啦，又不關妳的事。」 我藉機再高聲說：「是啊，是不關我們其他人的事，這代表著大家聽了都可以假裝沒聽到？ 因為被罵的不是自己的孩子，就可以讓他／她任人罵了！？ 現在是怎麼了？ 孩子是不需要教的嗎？ 也太不像話了！」 這下子，全場兩、三百人，一下子鴉雀無聲了。 坐在姊姊旁邊的太太還抱著嬰兒，一臉不可思議地說：「我一直以為他們是一家人，自己在打打鬧鬧。」 我火氣未消地說：「他們不是一家人，我們之前遇見過她們。 她們應該是菲律賓或馬來西亞人。」

幾分鐘後，華航的地勤人員也不知是安著什麼心... 先讓這祖孫四人早其他乘客進入這登機室。 這兩個小孩也確實放肆無狀，一邊走進來還一邊回身衝著那小女孩叫「菲傭」。 我的無名業火又起，跳過他們的爺爺、奶奶不唸，再對他們吼：「你們憑什麼罵人「菲傭」？ 你們不懂得尊重其他人嗎？ 你們喜歡別人指著你們叫「菲傭」嗎！？」 三句問話，罵得這兩個孩子再也不敢開口。 其他人，依舊安靜的很，只要被罵的不是自己就好。 結果是，冤家路窄，登機後才發現大家都是坐在一起的。 剛剛在登機室坐在我姊旁邊的臺灣太太仍坐我們的左手邊的位置，那爺爺帶著孫子坐我們後面一排，而奶奶帶著小孫女就坐在我的右前方。 小女孩算是記得我了，一看我就坐她"旁邊"，這一路上很安靜地一直偷偷瞄著我。 見到我看向她，便趕快低頭避開視線。 那時，我真覺得自己是屬虎姑婆的。 ="=|||||

會那麼氣，是因為現今的多數家長確實不懂得如何教養孩子了。 看見不平事，自己都不願意出聲制止，而我們能期望以這樣的心態就可以教得好下一代嗎？ 那無異是痴人說夢吧？

「管教」之所以稱作「管教」，是因為管束孩子的同時，家長必也得教他們如何分辨對與錯。 事件中兩位孩子的祖父母是有制止孩子的行為，但他們沒告訴孩子為什麼要制止他們的原因。 這就好似您懲罰了孩子囂張的行徑，卻沒讓他們清楚地知道為什麼自己該罰；這就是只「管」而不「教」，家長與長輩們皆要負責的嚴重錯誤！

此事件的重點不在當那小女孩被辱罵時她媽媽在哪裡，而是當那小女孩被辱罵時她身邊的其他家長們都在做什麼。 華航的地勤人員不敢得罪他們的顧客，這我懂，但當時在場的其他家長們，您知道什麼叫「機會教育」麼？ 「機會教育」就是在這種遇到不平狀況之際制止它，並且跟自己的孩子解釋為什麼他們這麼做是錯的！ 教育是從小紮根、無時無刻都在進行的，可當時在場的其他家長們，難道您們真要等孩子進入幼稚園或小學後，再由他們的老師來教他們怎麼分辨是非？

千萬不要有事不關己的念想而坐視不理這種您以為的小事，因為這代表以後您的孩子也會有更多機會遇到這類似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狀況。 無論是誰家的孩子，可以幫與應該幫時，請不要視而不見他們的委屈。 就算那小女孩的媽媽是在其他人家幫傭的，也不代表她的孩子就可以讓人無禮地、貶低地叫罵她為「菲傭」。 幫傭，只是一總職業，不是奴隸身份的烙印。 惡意地稱呼他人為「菲傭」、「泰勞」都不是應該的行為。 如果我們自己都不喜歡將來被人戲稱為「台傭」，那就得先明白「將心比心」這四個字要怎麼實踐。

寵溺孩子的家長們與祖父母輩者，請記住，孩子在自家是塊寶，但這不代表當他們出了家門後，他們也會是其他人眼中的心頭肉。 您得先教他們懂得尊重他人，才會有適當的尊重反應到他們身上，不是嗎？

更別以為，兩個大陸孩子被罵，那叫「罵得好」，因為即使當時那是兩個中華民國的孩子，敝人照樣不會罵得小聲的。 無論是臺灣孩子、大陸孩子、美國孩子、泰國孩子、印度孩子、非洲孩子、法國孩子、匈牙利孩子... 其重點在於「孩子」二字，而不是國籍的差別。 哪一國的孩子與人們皆有其尊嚴，這不會因他們的民族、膚色或職業之別而有所輕重之分，您覺得呢？ 「將心比心」與「尊重他人」，是能讓人們受用無窮的人生課業，我一直如此相信。 願您別在自己的孩子被人無禮地罵過後才知道該教他們這麼重要的人生課業。